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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午节下午,我奉命到052线地处戈壁滩上的放线四班检查排列。
车颠簸了两三个小时,到了四班。我放下行李,就在关班长的引领下,上了排列。天气出奇的热。烈日炎炎、热浪滚滚、人站在戈壁上,仿佛置身在火炉里。我们没走几步,都已大汗淋淋……
经过大半天的煎熬,终于,太阳要下山了,我们也逐道检查完排列。返回时,天已现暮色,人已精疲力尽。气温还是那么炽热。只是随处可见的骆驼草还在倔强地呻吟。我们踏着烫脚的砾石沙土,缓慢地朝着四班帐篷的方向行进。
当离帐篷还有30来米远时,耳边隐隐约约飘来二胡的旋律。我不禁纳闷,在这旷野戈壁,哪来的二胡声?循声觅去,琴声把我带领到了一间帐篷里。原来是员工孙广平正专注地拉着二胡,其他员工或坐或卧地围在其旁,我悄无声息找了个位置坐下,静心地欣赏着。
一首《十五的月亮》,“照在家乡照在边关,宁静的夜晚,你也思念,我也思念……”,随着悠扬的琴声,帐篷里的气氛凝固了,从在场的每个人脸上不难读出思乡的情感。他们有的大口抽着“旱烟”,有的望着帐篷顶“发呆”,有的则偷偷地抹去眼角的润湿。是啊,今天是端午节,每逢佳节倍思亲啊!突然,不知道是谁沙哑地冒出一句:“孙哥,换一首我们石油人的歌吧,你都把我们拉得想家了!”孙说:“好!那就来一首大家熟悉的《我为祖国献石油》吧”。于是,孙广平欢快地拉了起来,员工们也不约而同地跟唱着,大家的歌声一浪高过一浪,似乎要以这豪迈的“呐喊”,来穿越时空,渲泄“野性”,抒发对家人的思念。
我们摸黑吃了晚饭。帐篷里闷得像蒸笼。我光着膀子躺在河滩上。仰望着星空,想着刚才的一幕,心情久久难以平静。
野外作业和生活是辛苦的,也是枯燥的。在这里,我们远离人群,远离繁华,过着“吉普赛”式的生活。手电照明,员工为伍,旷野作伴。炮声是催眠的夜曲,帐篷是流动的部落,测线是延伸的家。在这里,员工们满身的烟草和汗臭味可以作证,洗个热水澡已是不敢苛求的奢华;员工们满手的血泡可以作证,出工60多天里,他们人均挖秃一个镐头,踢破了两双工鞋;满天的群星可以作证,它们已刻下每个员工忙碌的身影,也听惯了隆隆的炮声……,然而,尽管在这么艰苦的环境下,我们的勘探员工没有退缩,没有抱憾,只有奉献和打拉,干得那么顽强,笑得那么璀璨,活得那么坦然。渴了,捧口雪水;饿了,啃口囊饼;闷了,侃段笑话;累了,来段琴声,以苦为乐,苦中作乐,在他们的面前一切赞美都显得苍白!
夜深了。工友们已进入了梦乡,帐篷里鼾声阵阵,远处不时传来几声虫鸣,我耳边似乎还回荡着“我为祖国献石油,哪里有石油,哪里就是我的家……”那激昂悠扬的琴声!
群星渐渐隐去,东方已现出晨曦,我在戈壁滩上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。我赶早打起行李,哼着“我当个石油个人多荣耀,头戴铝盔走天涯”,伴着山雀的欢唱,迎着黎明,向三班的测线段走去。
登载于《西部勘探之声》
(饶 翔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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