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事回忆

 
抗洪一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紧急命令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返回目录 返回主页

在我当兵的生涯中,要说记忆最深的,是75年抗洪救灾的19个日日夜夜。在这场当地人称为百年未遇的洪水面前,我经受了生与死的考验,也使我从一个普通士兵走向成熟。
    那是
197586日中午,下着倾盆大雨,天空中乌云滚滚,闪电雷鸣。我们刚吃过午饭,准备午休。突然,急促的电话声响起,连长好多象有预感似的,一把抓起电话,听着听着,双眉紧缩,一脸严肃。他放下电话,语气低沉地说:同志们,刚接到师部电话,河南省西平、遂平一带突发洪水,上级命令我们组织抢险突击队,火速出发,水性好的报名!话音一落,战友们纷纷请缨,我大声说:“连长,让我去!”连长看了看我说:“不行,你拉痢疾快半个月了,身体太虚,吃不消的”。我又说:“我从小在河边长大,水性好,让我去吧!”,最后,连长批准了我的请求。
    “出发!,一声令下,我们在一个副师长的率领下,什么都没带,每人穿件雨衣,坐着“解放”,冒着大雨出发了。到了驻马店火车站,正好一列货车靠站,首长命令我们全部上车,往北挺进!雨越下越大,打得脸上,眼睛都睁不开。虽说是
8月份,因接连下了几场暴雨,气温不高,加上全身的衣服早已湿透,一个个都有点冷的哆嗦。我们放眼看去,浊浪滚滚,一片汪洋。洪水中不时飘过牛羊、家具等等。车不停地往前开,水已经淹没了路基,火车就象一条喘着粗气的乌龙,撕开洪水,慢慢地向前游进
    我们到了西平县火车站,站台被水淹了,候车室的水有一人多深。车停了,我们跳下跳到水里,从候车室正门过去是扎的猛子。老天爷给了我们第一个下马威我们尽力往高处游,最后到了西平县委机关大院,集结待命。这时天已黑了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连夜行动

抗洪二 

    到了县委大院,当地政府为我们安排了晚餐,一块大头菜和两个黑窝窝头,这是我长这么大第一次吃这种黑馒头,好象卡在喉咙里,咽不下,就偷偷地扔在一个墙角里,然而在以后几天里,我一直在为这一举动惋惜。
    开始行动首长命令,所有人都到该县木材公司扛木头,用着扎木排。从县委大院淌水到木材公司再把木头扛到西平河大堤,往返有
10多里。当兵的有个特点,就是干任何事,都拣重的抢,都在暗地里较劲,怕别人说你落后,扛木头也是如此。我和一个战友挑了一根大木头,刚抬起还勉强,可百里无轻担,我们越走越重,想丢掉它,又不敢,只有硬扛。在那个时候可以随便扣你一顶“帽子”,甚至于能上升到与灾区人民阶级情感的政治高度。别人有的跑了两趟,我们才搞到,人累得精疲斩尽,肩膀和脖子上的皮都拉破了。到了晚上10点多,考虑到第二天要救人,上级才让我们收队。晚上就寝是在县委招待所里,地上满是泥水,我们4个人一张床,上半身躺下,脚放在地上,人横着,裹着湿衣,对付了一夜。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差点牺牲

抗洪三  

不到早上6点,我们被一阵紧迫的哨声催醒。没有水 刷牙洗脸,连昨晚上的黑馒头也没有。一声跟我来,我们就跑步到了大堤。可能是当地政府逐级将洪水险情反映到中央,军委特批可以动用战备物资,这样我们每个抢险小组领到了一个橡皮划子和3个救生衣,头天晚上扛的木头就不必用了。
    西平县城外的大堤有内外两道,之间有一水泥孔桥,我们将橡皮划子打满气,前面人拉,后面扶着围绳往前推,当时,桥的入口处中间停着一辆装有 生铁块的“嘎斯”车,桥面上有齐大腿深的水,橡皮划子很大,从车的左边<上游>过去,太窄,从车右边过去,还勉强可行,于是, 拉的拉,推的推,我在后面,大家喊着“一二三”,一齐用力,皮划子过去了,而我却被桥和路的结合处,一个大窟窿里的水流吸下去了。我两脚乱蹬,但无济于事,好在我当时神志清晰,憋住气,紧紧抓住围绳不放,大伙拉橡皮划子时,无意中把我拖上来了。当我出水时,都不知出了什么事,我讲了刚才的遭遇,都惊呆了。虽大难未死,但我感到左脚内侧踝骨处阵阵刺痛,一看,被挂破一条大口子,深见骨头,可能是
血管破了,血 流涌出有几公分高,随行的卫生员因走得急,他竟什么药品都没带。他让我把脚翘到桥栏杆上,一边用手为我止血,一边让我用自己的尿冲伤口处,说能止血,但按他的要求做了血还在不断地往外涌, 以致于脚一接触水,就能隐隐约约地看到水都在变红。我看不下去,干脆一咬牙,就把脚踩在水里,往前走,没走多远,我的左腿就开始抽筋, 再往前走,水深了,要靠游了,我只能侧着身往前游,掉在大家的后面,当时,连长还说,你不是说水性好么,怎么还没开始就焉了?我没说受伤的事 ,我不想还没上火线就要“赶”下战场。

 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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