往事回忆

 

 抗洪四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开始救人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返回目录 返回主页

我们连分为3个抢险小组长,我是第二组,并担任组长,共6个人。前面说了,只3件救生衣,大家推来推去都不穿。这时,我发现我班上有个姓吴的新战士好象有些怕水,一盘问,才得知他 根本不会游泳,我说,你这不是找死,不会游干吗要报名来?他说,我看见大家都那么积极,怕不报名别人说我落后。没办法,已经上了船,又是漫无边际的洪水,于是,我强令他穿上救生衣,任何时候都不准脱,只准在船上接人,不准下水,并用根绳子拴在他的腰上。
    开始救人,水淹没得很深,输电线伸手可摸。我们逆水而上,为的是返回时重载可以顺水而下,省力,再者,这样更容易发现目标。虽说是空船,因水流太急,六只浆拼命地划, 但前进速度还是很慢,怎么办?大伙发现倒在水里的电线可以利用,但有没有电不清楚,经斗胆地一摸,没电!后来,也知道这个常识,一般发大洪水,是没电的,一是线路断了,二是为了安全,供电部门把电闸也拉了 ,当然这只是猜测。我们轮流拉着输电线,象拔河一样往前蹭,然后斜着划,就在这样,我们来到第一个村庄。
    村里几乎所有的土房屋都倒塌了,水面上粪便,垃圾,树干等飘浮物什么都有。被困的人们,有的站在倒塌的房顶上,有的把在树叉上,年轻的男人大多抱着一根木头泡在水里,看到我们来了,大的哭,小的叫,不停地 招手喊:“解放军,解放军!”我们的橡皮划靠不过去,便跳到水里,游过去,一个一个地往船上救,因洪水是在深夜突然暴发的,所以有些人的衣服都没穿好,当时,我们都是十八九岁的小伙子,开始还有些 不好意思,后来也顾不了那么多,救人要紧,特别是一些大姑娘胆小,不好救,一接近她们就把你的脖子抱得紧紧的,就这,可没少让我们几个喝了黄泥巴水。 一时没救上来时,尤其是一些大娘大嫂们哭叫不停,生怕我们把他们丢下不管,但一被救到橡皮划上,又嬉笑起来,冲着这,我当时还吼了她们几句。按上级要求,我们的橡皮划每次只能拉
50余人,可每一趟我们都是拉有七八十人。几乎到每个村庄,船一到,一些年轻人就象“蝗虫”一样往上抢,尽管我们嗓子都喊哑了,让老人和小孩先上,但无济于事,拦都拦不住,在那个时候,求生的欲望大于理性 ,有时实在是超载了,没办法,我只有让我们的战士全部下到水里扶着橡皮划游,让那些比我们还要壮实的年轻人用浆划, 谁叫我们是军人呢?军人就是意味着付出与牺牲。我们究竟游了多少水路,到过多少村庄,已不记得了,只记得,我的手脚和脖子,每个关节都抽过筋。

 抗洪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五天五夜

在西平县救人的五天五夜,我终生难忘。有几件事至今还历历在目。头一件是,5天中,我们粒米未进,没有水喝。尽管发洪水的第三天中央就派飞机视察了灾区,第四天实施了空投,但都投了在岸上,远水解不了近渴。虽说一望无际都是水,但洪水裹着泥沙,黄橙橙的,上面还不时飘着粪便,动物死尸,不敢喝,我也不准他们喝, 组里有个战士实在受不了,就把军帽放在水里,从帽子中过滤一下,用手舀水喝了几口,没过两个小时,就开始拉肚子,要不是不时从上游漂下来西瓜,我们 捞上来解渴充饥的话,肯定支持不下去。但西瓜是有限的,有时好不容易捞上来一个,一扔到船上,就被老乡抢得恨不得要打起来,只有等他们都吃足了才有我们的份,当然,不是我们抢不过他们,是解放军的形象约束我们不能这样做,口渴得冒烟,嘴里还在不停地说,我们不渴,你们先吃,摆出个很高的姿态。暴雨后的酷暑是难受的,白天,我们头带军帽,身穿背心和短裤,晒得身上发烫, 背上起"壳";晚上,水面温度落差大,又凉嗖嗖地,,我们24小时一直在水上漂荡,尽可能地多救人。日晒夜露,泥里水里,以致于我的脸上、身上都脱了一层皮,特别是大腿上就蛇脱皮一样,我撕下了整整两张,当然,这是后话。更惨的是,我班上那名新兵,因一直穿着救生衣,上半身的皮肤都 磨烂了。我的脚上的伤口已经化脓,左腿肿得打不过弯来。第二件是,在某个村庄救人时,有一个老太太,大概有70多岁,在房顶上坐就是不愿走,我们好说歹说也不听,说几十年没离开过这里,要与其房屋共存亡。最后,我决定强行把她带走,等我们的人爬上房顶时,不料,她纵身一跳,跳到洪水里要自杀,我们赶紧把她救起来,安慰劝说后才得知,她的家人都被洪水卷走了,痛不欲生。还有一件事是,我们的橡皮划子拉了大小80多人,水面与船弦就差10多公分,随时都有颠覆的危险。在被救的人当中,有位妇女怀里竟偷偷地抱着一只半大的狗子,这在当时当然是不允许的,于是,我们强行让其把狗子丢到水里,谁知这条狗落水后,一直跟着我们的橡皮划了后面,赶都赶不走,其女主人呼唤得那么“凄惨”,这条狗跟着我们有一里多路,后来实在看着不忍心,我和几个战士都跳到水里,让这条狗又上了船。5个日日夜夜,我们组6个人,一条船,共救起灾民2380多人。在岸上负责接送的同志也不轻松,他们分成5队,其中4队在两个大堤的桥上,手挽手地用身体筑起两道人墙,另一队负责把救起的人来回从人墙中往县城里传送,也是五天五夜没合过眼。       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上图母亲带弟弟来部队看望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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